
年还没开始过,但也经历了几轮催婚。
很奇怪,今年我理解甚至认同了长辈的那些催婚理由。
不知道是我的风险偏好发生了变化,还是不到30岁的我已然变成了一个心理上的老登。
不讨论缘分、感情,只是从风险管理的角度考虑,人是需要(结婚)生子的。
我尊重人的自由意志,只要想清楚并且能接受自己的选择在未来可能造成的最坏后果,那么,即使他的选择不被别人认可,也没有错。
聚焦到婚姻这件事上,大多数拒绝婚姻、生育的人并没有对”最坏后果“有清晰的认知。
所谓最坏后果,就是要放弃所有关于社会文明、社会发展的想象,尽可能悲观地可能预测结果。
提供一种温和的最坏想象:
六七十岁的你,父母早已离世,又没有兄弟姐妹,抑或是兄弟姐妹也上了年纪没有精力来照顾你,他们的孩子最好的情况也只是逢年过节来看看你,平常几乎没有交集。你需要一个人应对一切。
消化系统的衰老让你忍受不了不健康的外卖;自己做饭,在灶台前才十分钟就已经腰酸背疼;想请个保姆,因你无儿无女,连续几个保姆,都是对你态度冷淡,甚至有一个直接呵斥你”你这个老头儿/老太太,怎么这么多事“;去住养老院,每次去吃饭、出门放风,你都被安排在最后一个甚至完全被忘记,你说这不公平,但没人搭理你;要自己去医院,手术中出现了紧急情况,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来找家属签字,但手术室前的走廊上只有一排空空的座椅。
无数次受到无人诉说委屈,才会意识到 “血缘”不再只是情感纽带,而是一种宝贵的“稀缺监督权”。哪怕子女不常在身边,血缘赋予他们”随时介入“的权利,也会让老人身边的人不敢肆无忌惮地作恶。
你没有蔡澜的财富和名声,他可以独身闯荡世界,一辈子快意江湖。但普通人的晚年没有诗和远方,只有极其琐碎的尊严博弈。作为一个或许有些积蓄而更可能是没有什么钱的老人,你就是一个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,除非你饮恨自尽,否则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想法,哪怕你遇到了太多的不公。
现在月薪3000的年轻人给退休老年人每月发1万退休金就已经怨声载道,三四十年后的未来,这个矛盾激化的可能性要大于平息的可能性——20世纪90年代,出生人口平均每年2000万。从放开二胎的2016年至今的10年,出生人口平均为1236万,20世纪20年代过去的5年,出生人口平均为978万。在肉眼可见的未来,这个数据不会回到2000万的水平。90后需要20、30后来养,越来越重的负担压在越来越少的年轻人身上,到时候也不要指望整个社会有多么好的敬老氛围。
以上还是最温和的想象,能接受的话,那无所谓。如果看了以上预测,心有戚戚,那么就是对最坏的结果没有做好准备。
“婚姻”或者说”生育“作为一种古老的风险对冲工具,依然可以有效地应对”晚景凄凉“。虽然社交媒体上充斥着婚姻不幸、家暴、出轨之类的猎奇新闻,其实那只是一种形式”幸存者偏差“,就是“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”,我敢肯定大多数人的婚姻总体是平稳的,只是偶尔有小波澜,没有那么多抓马。
如果想要一份完美的爱情,婚姻大概率不会如你所愿;如果只想要一份晚年的保障,你养育的子女很可能会让你满意。对于普通人来说,婚姻依然是目前社会性价比最高的养老基石。
我当然没有资格去判断任何人做出的任何决定的对错,只是在提示风险。
我一点不认同婚姻/爱情的伟大(相反,我认为任何不是基于血缘的情感关系都不能长久),但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,与其赌自己是那个能独善其身的“特例”,不如承认,我们都需要一个在病床前能替自己签字的子女。婚姻不一定能带你走向天堂,但它往往能防止你坠入最深层的地狱。
我只是建议每个自认平凡的个体,在行使“自由意志”之前,先完成对余生风险的自我认知。
毕竟,尊重自由的代价,通常需要独自承担所有的后果。